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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_日记大全

时间:2018-01-02来源:一知半解网

要不是那辆烦人的垃圾车从我窗前轰隆隆地轧过去,我此时一定还沉浸在那个意犹未尽的睡梦中。我从床上坐起来,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然而眼睛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睁不开,于是伸出手指头将眼角的眼屎抠干净了搓一搓弹到地上。妈的,窗帘又忘记关上了。白光照进来,两只眼睛发胀,像灌满了白色的药水一样。书桌上乱七八糟摆满了书和一堆杂物,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横躺在上面,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我去穿鞋,那只招人烦的猫此时却蜷在鞋上面睡得呼呼直响,我一脚将它踢飞起来,呜咽一声,它便蒙头蒙脑地朝外跑出去。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震耳欲聋,配音演员扯着喉咙的怪声怪调让人感到恶心,那个招人烦的小混蛋又再看动画片了,我跑过去朝他吼,你要把房子都给掀掉了,放这么大的声音。他此时正站在沙发上蹦蹦跳跳,脚旁边是一堆拆开来的饼干,有的已经被他踩碎了。他听到我说要把房子都掀掉了,更加开心起来,继续欢快地跳着。我说,妈妈呢,干什么去了。他嘴上沾满了饼干的碎末,看一看我眼歪鼻子歪地朝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一天到晚看着她。我知道老妈一定又跑到哪儿打麻将去了,她迟早是要死在麻将桌上的。我径直跑过去将电视声音调小。小混蛋显得极不情愿,干枯枯地朝我喊,你还让不让我看电视了,声音那么小我怎么听得到。但没有办法,谁叫我是他哥哥呢,力量的悬殊在那里,他也只能干瞪着两只眼,朝我威胁道,你等着吧,我会告诉妈妈的,你等着吧!看到他偃旗息鼓却又毫不服气的样子,我得意地朝他说,你爱告诉谁就告诉谁去吧!

我跑到厨房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然而只看到一盆堆在水池里肮脏待洗的碗和碟子,几只死掉的苍蝇飘在上面,身上泛着彩色的油光;冰箱里也空空如也,只有几只发臭的鸡蛋,我狠狠地将冰箱门关上了,骂道,我看这家是呆不下去了。那个小混蛋看到了我的窘相,自鸣得意地笑着说,谁叫你天天睡得像猪一样。说完又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单薄,闭上嘴就自顾自地看他的动画片去了。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便怒气冲冲朝房里走进去,那只招人烦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我房里去了,看到我走进来,连忙跳起来绕开了,沿着墙壁逃出去了。我狠命地将门一摔,骂一句,我看这家是呆不下去了。

我走出家门的时候,那个小混蛋又朝我喊了,我会告诉妈妈的,说你又跑出去鬼混去了,不老老实实……我关门时的声音将这个小混蛋剩下的话隔绝在了屋内。我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条街,希望可以碰到彩毛他们,那群兔崽子平时在街上为非作歹,现在却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我又走过了一座桥,河水泛出的恶臭让我感到恶心,然而我还没有看到彩毛他们,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一句,这群王八蛋,跑到哪去了。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我的时候,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一早起来我便诸事不顺。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面摊面前弄热干面,我听到他朝我喊,哥们,来一碗热干面吧!正宗的武汉热干面。这个中年男人我不认识,他喊我哥们让我感到内心里油然而生的虚荣感。只是我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我说,我没带钱。听到我说没钱,他呵呵笑起来。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于是很大声地说,我真的没钱。这时候连那些正埋头吃面的其他顾客也笑起来,一顿迟疑之后我也跟着笑起来,没钱确实挺好笑的。我预备走开去,因为热干面的芝麻香让我不住的分泌唾液,更加饥饿起来。我正要走,那个中年男人就朝我喊,小老弟,不要走。――小老弟?一下子由哥们变成小老弟让我有些受不了但没有办法,谁让我没有钱呢。我回头说,什么事?他手中端着一碗热干面,朝我招手说,你过来,这碗请你吃,就当交个朋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之类的大道理,于是欣然接受了。我吃完了一碗,他便笑呵呵地问我,怎么样,味道正宗吗?其实正不正宗,我真不知道,况且我也不知道究竟正宗的热干面会是什么味道。于是说,不知道,吃得太急了,没有尝出来。他说,不要紧,我再给你弄一碗,这回你慢慢吃,吃完了再告诉我。

一辆面包车正从远处驶过来,迎面压起一阵阵的灰尘。如果按照原计划,我此时已经可以吃到第二碗热干面了,然而那辆面包车在面摊前停下来,一群人从车里跳出来,手中拿着棒球棍,不由分说就朝中年人的面摊上砸起来,我看到那堆叠在一起发着亮光的瓷碗,在一瞬间被击成粉碎,飞溅出去,散落了一地。那些埋头吃面的顾客被这突来的声响打断了节奏,便扔下筷子面带惶恐地逃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那群人一边砸一边骂,王八蛋,这里也是你摆摊子的地方?桌子已经被掀翻了,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弄得有些蒙头蒙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棒球棍已经在他身上狠狠地砸了几下,我远远地躲在一边,看着我的新朋友站在那里,两只手捂着脑袋,棒球棍在他身上砸出闷闷的响声。我朝他喊,快跑啊!他才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慌乱中抓起身旁的钢锅,里面的一锅水已经烧得滚烫滚烫,他顺势将锅朝那群人砸过去,只听几声惨叫,前面的几个棒球男就被滚烫的开水烫翻在地上,随州市癫痫病最新治疗方法后面的几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全愣住了,傻傻地看着那几个被烫伤的男人倒在地上一面打着滚,一面哀号着。

中年男人在我的带领下,在白马镇横七竖八的巷子中不停地奔跑穿梭着。他不住的喘着粗气,我的心跳也保持着高频率的律动。我说,他们不会追上来了吧。他边跑边说,我不知道。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我说,我看他们是不会再追上来了,况且我也跑不动了。他说,再跑一会,再跑一会就好了。我放慢脚步,极不情愿地说,我跑不动了,他们追的又不是我。于是我便停下脚步,慢悠悠走起来。他回头看一看我,脸上的惊恐还没有消失殆尽。我说,他们不会再追上来了,要跑你自己跑。他这时候才放慢了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慢慢朝前走着,等着我赶上去。

我们继续朝前惊恐未定地走着,一句话也不说,听着对方的心跳像打鼓一样砰砰响着。我说,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也不知道你的那个面摊。他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我没有说话。我说,你怎么会得罪他们的呢?他此时已经缓过劲来,看着我说,我不知道怎么会得罪他们,我不认识他们。此时我肚子里的热干面却不住地躁动起来,胃肠像喝了酒一样直发烫,这大概就是正宗热干面的力量,让我生出极大的满足感。我说,你的热干面真厉害,胃里面像喝了酒一样直发烫。他看着我,面带得意地说,这还用说,那可是正宗的热干面。不过马上他的脸上就现出愁容来,因为我说了一句,可惜你的面摊已经被砸了。

这是我们当地的一家廉价电影院,隔三差五我就会跑来这里看一些不入流的电影,到了晚上,这里就连夜不停地播放那些不堪入目却又惹人注目的三级片――票价却比白天贵一倍,四块钱。一张电影票可以看一整个白天,或者看一整个黑夜,当然这要视票价而定。相比于白天,我更愿意晚上来这里,一半是为了能够看到四块钱的,另一半是晚上来这里的人要比白天来的多几倍,而票价才只贵了一倍,这是相当人性化的。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我喜欢晚上这里的乌烟瘴气,晚上来这里的中年男人居多,很少见到女人,除了几个出来卖的老女人――我不愿意叫她们妓女。他们会在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挤到人群中去,拉住那些正看得饥渴难耐的中年男人问,十块钱一次要不要?十块钱一次,我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地点在旁边的厕所里,厕所里臭气冲天,每天各色的人流跑到这里排完了屎尿,就掩着鼻子跑出去。如果你想到,夏天的时候,在这只有苍蝇能够生生不息的地方,有几个人正在进行着十块钱一次的苟且,你会不会笑出声来。

我和中年男人走过电影院的时候,那几个买电影票的老婆子照例朝我打趣,我无心理会她们,只问她们看到彩毛他们没有,婆子们回答说,奇了怪了,你们几个混蛋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吗?倒问起我们来了。我预备把中年男人介绍给彩毛他们,说不定彩毛他们知道砸了他面摊的那群人,可是他们却不见踪影。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和我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了。半路上他跑出去了一趟,买来了几罐汽水和一些吃食。我们闲聊的声音在人声鼎沸的电影院里显得柔弱不堪,我一边冲着他喊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的面摊被砸了。一边看着一个刚刚做完生意的老女人从厕所里走出来,她将藏在黑色丝袜里的一沓钱拿出来沾着唾液点了一遍,又将新挣来的十块钱放进去重新放回黑色丝袜里藏好,就再次迫不及待地挤到人群中去了。中年男人说他也不知道。我安慰他说,只可惜彩毛他们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可能知道砸你面摊的人,在白马镇彩毛他们是混得最熟的。我这样说一来是想告诉他,我也是彩毛他们一伙的;二来是想让他不必太担心。但他压根没把面摊放在心上,他说面摊砸了就砸了没什么可惜的,他本来就不是白马镇人,他是来找他老婆的,他老婆跟一个做生意的跑掉了。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他看着我笑一笑说,你怎么知道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我说,如果女人是好东西,她们就不会跟着别人跑掉了。

他跟我形容他老婆的外形,说是长头发大眼睛,皮肤很白。然而我却提不起任何兴趣,我说她都跟人跑了,皮肤再白眼睛再大又有什么用。他说他们从小就认识了,一起读书一起长大,后来她考上了大学,他为了负担她的学费才跑到酒店打下手,学起了厨子。她说等她一毕业就回来和他结婚,然而结婚的前一个月她就跟着一个到南方做生意的同学跑掉了。我说,这么说你们还没有结婚喽,那她还不是你的老婆,没有拿到结婚证她就不是你的老婆,顶多算是你的女朋友。中年男人对我的说法有些心不在焉,说我没想到她会欺骗我,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上了那个做生意的当,做生意的都没一个好东西,她一定是受了那个生意人的蛊惑,要不然她不会欺骗我的。

其实我对中年男人的一厢情愿感到好笑,千里迢迢跑出来就是为了找这样一个跟别人跑掉的女人,太不值得了。他说他这几年也渐渐觉得自己有一些傻,花了这么多时间什么也没干,仅仅只是为了找她。他看一眼我继续说,白马镇只是他目前为止旅行中的一站,他已经留怀化哪几家医院治疗羊癫疯最好在白马镇两个月了,看到别人摆摊,自己便寻思着摆一个热干面赚点钱,再到北方去,去看大草原。他问我,你到过大草原吗?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没有,长这么大我还没出过白马镇呢,别说大草原了。他说,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大草原上点缀着白色的蒙古包,有牧羊人赶着成群结队的羊群,他们喝羊奶吃羊肉,等到了太阳西沉的时候,天空昏黄的像一锅化不开的浆糊,牧羊人赶着牛羊归了栅栏。多情的牧羊人便盘坐在一块小土坡上拿出自己心爱的胡琴,沉醉其间,悠扬的琴声在空旷的草原上扩散开去,抚摸着每一个草原上的生命,直到最后才慢慢传入那个他心爱的姑娘耳中。我不愿打断中年男人的自我沉醉,但我对于草原上悠扬的琴声丝毫不敢兴趣,对那些个心爱的姑娘就更不用说了。我对于草原无限向往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可以骑马,我曾今在电视上看到过,高鼻子的男人跨在一匹黑色高大的骏马上面,戴一顶帽子,手里一跟皮鞭,脚上是一双高筒的牛皮靴。

后来我们在电影院一直待到晚上,并心甘情愿地看了一场四块钱的电影。他说他以前没看过这种电影。我说,没看过不要紧,现在不就看到了吗?期间有一个老女人过来搭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新朋友,却被我没有好气地打发开了。我告诫中年男人说,她们都不是好东西,想方设法榨取男人的钱。中年男人对我的说法不置可否,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后来他便告诉我他不久就要离开白马镇了。

尽管我知道他在白马镇惹上了那群混蛋,在白马镇肯定是呆不下去了的。但我不愿意好不容易刚刚交上的一个朋友这么快就离我而去,于是我说,你的面摊被砸了,想必你也还没有赚够买车票的费用,没钱怎么离开白马镇。他笑一笑,说这个不是问题,只要想离开,什么东西都阻挡不了你,就算买不了车票,还有两条腿呢。他的乐观让我由衷地敬佩,或者说我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新交的朋友了。我说,要是我也像你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成天呆在家里,成天无所事事地在白马镇游来荡去。荧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让我觉得有些恶心,喝了几瓶汽水,再加上中午吃的一大碗热干面,此时都在肚里不停地翻滚,感觉随时随地都可能吐出来。

我们将剩余的零食消灭干净,为了我们在白马镇相逢的友谊,为了中年男人遥遥无期的大草原之梦。后来在乌烟瘴气的白马影院,我们挥手告别,我埋着头朝家里走的时候,他冲着我喊,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的,我们一起去看大草原,到大草原上去骑马,去听多情的牧马人歌唱,去看那将整个大草原染成浆糊的黄昏。

我往家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钟了。白马镇长长的街道这时候才显得冷清下来,然而幸亏是八月的夏天,晚上的月光皎洁明亮,我曾经无数次地在这样的月光下朝家里赶,然而唯独这一次,我的心里面总感觉有一种异样的激情在慢慢地浮现出来: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的,我们一起去看大草原。一想到中年男人的话,我的心里面就像遭了电击一般激动难安。走到家门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我尽然至始至终都没有问那个中年男人的姓名,他住在白马镇的哪个地方,我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第二天我不打算早起,我没有早起的习惯,这怨不得我。但母亲飞扬跋扈的声音将我从阵阵睡梦中牵扯出来,她又再和父亲吵架了,他们总是无休止的抄。我可不打算管这档子闲事,重新捂紧了被子蒙着头预备下一轮的睡梦。然而这时候,母亲的声音却一下子低沉下去,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这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单从女人的哭声来说,就可见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不让人安稳。

我拖着鞋往房外走出去,老爸正端坐在桌子旁,一个人闷闷地喝着白酒,老妈却摊坐在沙发上无力地抽泣着。尽管老妈的哭腔让我很不舒服,我还是觉得应该先去安慰安慰她,但等我走到老妈面前的时候,我却一时间找不到一句像样的话去安慰她,于是我干枯枯地说,怎么了,你怎么哭起来了?

但显然老妈不愿意搭理我,她不愿意搭理我是有原因的,因为她觉得我总是和老爸沆瀣一气,现在跑过来估计也没安什么好心。而且在这之前她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关注在我的弟弟那个小混蛋身上,她想通过拉拢他已达到战略上的同盟从而抗衡老爸和我。这就是女人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老妈朝那个此时已经喝得不省人事的老爸骂,你就喝吧,有一天喝死了才好。老爸显然此时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回敬的声音木讷讷的,对呀,我喝死了,你才好出去快活呢,你就一天到晚诅咒我快点死吧。那个小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他对着客厅里大声喊,快送我上学去,我要迟到了。喊完,他就一眼盯着老妈看。老妈瞥一眼他,突然十分来气地对着那个灌酒的男人说,你找你的死人爸爸去,他不是也有两只腿两条手吗,你怎么不让他送你去,干嘛回回都要我送。老妈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女人真不是理性的动物,她此时将她唯一的战略同盟伙伴都断送了。那个小混蛋也真不知好歹,真的跑去对着老爸喊,送我上学去石家庄市治癫痫哪家最好,我要迟到了。我才懒得管你迟到不迟到。

那个小混蛋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尴尬,便十分知趣地一个人跑到学校去了。小混蛋跑出去后,我突然感到自己此时的无用和多余,我不太愿意卷入他们之间的战争,他们总是这样,每天总要吵几回,吵完了就嚷着要离婚,然而都这么多年了,却还没有离成,足可见这些大人都不是值得相信的东西,没一个说话算数的。我决定跑出去,以免卷入他们争吵的浑水,但我不知道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离开。直到老爸开始骂,我看这家是呆不下去了,我真想离了这个家去。我才记起了昨日新交的那个朋友,那个四处漂泊的中年男人,那个决定去看大草原的中年男人。老爸总是这样,一喝高就会说这家是呆不下去了。老妈就会将计就计说,呆不下去了就离婚。老妈一说离婚,老爸就开始砸酒壶和盘子。老爸一砸,老妈也加入进来,砸电视扔冰箱。老妈一开始砸电视扔冰箱,我就趁乱跑出去了。

我决定去找那个中年男人,因为此时我也觉得那个家实在呆不下去了,我要告诉他我决定离家出走了,我要到大草原去,去看像浆糊一样的黄昏,去骑马在草原上驰骋。我路过杨丽丽家的时候,杨丽丽正懒懒地歪在一张老人椅上读书,她一看到我就朝我喊,喂,你干什么去?我不愿意和杨丽丽多说话,虽然她是白马镇不多的漂亮女孩之一,而且她和彩毛的关系一直莫名其妙,我可不愿因为她而得罪了彩毛。她扔下手中的书本,说,你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干什么去,彩毛他今天还在到处找你呢,说你这几天怎么不见了?

这个女人的纠缠让我感到心烦,况且我马上就要离开白马镇了,就算告诉杨丽丽也无关紧要,于是我说,我要离家出走了。一听到我说要离家出走了,杨丽丽灿烂的脸上立马哈哈笑起来,离家出走?你居然要离家出走?她捧着肚子笑个不停,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一大早预备的悲伤情绪也因为她的笑声而被涤荡干净。真是一个影响氛围的女孩,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漂亮的女孩都这样没有情调,一点也不知道浪漫。于是后面我准备对杨丽丽说的话也没有说下去的余地了。

告别杨丽丽后,我的内心有些失落,毕竟碰上这样的事情,谁心里也不会好受。我很后悔昨天没有问清中年男人的地址,于是找到中年男人成了我的首要任务。我在白马镇的街道上慢慢走着,并仔细打量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企图可以能够找到那个中年男人,我先是到白马影院去,这是我昨日和他分开的地方,想必在那里可以找到他,况且他的面摊被人砸了,他也不会在街上乱走而撞上那群恶棍。我一出现在白马影院的门口,那几个婆子就乐了,她们说,今天怎么这么早,昨天还没看够吗?我懒得和她们理论,只是问,昨天我交的那个新朋友今天来了吗?她们说,来没来,你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我径直跑进去,发现电影院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太奇怪了,以前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又往白马路上去仔细寻了一遍,却并没有看到中年男人的影子。我努力回想着昨天和中年男人相遇的始末,企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我想到中年男人的面摊,尽管它已经被人砸了,但我想他在那里摆面摊已经摆了一段时间了,说不定有人认识他,知道他住哪里呢。但我记不起来那个面摊的确切地点了,因为昨天我本来就是漫无目的地走,无意间被他叫过来吃了一碗面,又无意间被那群混蛋砸了面摊,最后更是无意间跑在白马镇的各个巷子里的。于是我唯一的线索也被打乱了,此时已到了正午时分,太阳已经毒辣辣的了,我被太阳光灼烧的一阵眩晕,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到此时也还滴水未进,心里面也开始骂起来,他妈的,死哪去了,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大草原的吗,现在却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肚子里空虚比脑子里空虚还要难受,而且还在咕咕叫着,我不知道它叫个什么劲,都饿得浑身无力了,它还不知死活地叫个不停。后来我学到一句很有名的话,恰恰解释了这种现象,叫作“士不平则鸣”。

找不到中年男人让我感到有些心灰意冷,我又一次陷入到漫无边际的漫游之中,我走过一条桥的时候,河水的恶臭味让我感到恶心,远远我就看到彩毛象征性的红色头发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其他几个狗腿子将白马镇的大地踩得尘土飞扬,他们截住了一个过路人,彩毛他们将过路人围的水泄不通,过路人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任由彩毛他们将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一件一件往外掏着什么。我决定绕道而行,毕竟我就要离家出走了,我可不想在离家出走的当儿,还要和他们惹上什么关系。

喂!臭小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好几天都没看到你这个狗*****了。

我没有料到彩毛他们隔这么远还是把我认出来了,说话的那个是黑兵,身子黑得跟乌龟似的,眼睛却尖得跟狗一样。

说话呀,你哑巴了,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往哪里去?

他们不再管那个过路人了,全心全意都将眼睛朝我投过来。一时我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彩毛曾经一度是我心目中的偶像,特别是他顶门上一撮红毛,在白马镇象征长春什么医院治疗癫痫病最好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和权威。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的嘴巴撬开。于是,我对他们说:

我就要离开白马镇了,我已经决定离家出走了。

一听到我说要离家出走,那群狗腿子就全部抱着肚子呵呵笑起来,他们对着我喊,我看你是疯了,一定是疯了,居然要离家出走。

我在他们的嘲笑声中一步步朝前走去,最后一眼看到彩毛头上的那一小撮红毛在七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顺便听到一阵阵呵呵的笑声在白马镇的上空中越传越远。

中年男人的出现让我将这一早上的遭遇统统抛出脑外,我很奇怪他居然还在那个面摊上摆弄着热干面,我看着他的时候,他却并没有看我。但不管怎么样,看到他我兴奋的心情立马将饥饿和愤怒一扫而空,我飞奔过去朝他喊,哥们,你怎么又来卖热干面了,你的面摊不是被砸了吗?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答话,继续去摆弄他的热干面。

但我并没有停下我此刻激动的心情,我对他喊,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白马镇,我要和你一起去大草原,去看草原上化不开的像浆糊一样的黄昏。

此时我看到他的脸像麻花一样扭起来,他拿手在后脑勺上死劲挠了挠,大草原?什么大草原,浆糊一样的黄昏?

我诧异于世上还有他这样的记忆力,昨天说的话今天就忘了。但我的兴奋并没有丝毫退减,我开导他说,怎么,这么快你就忘了,昨天你的面摊被一伙开面包车来的家伙拿棒球棒给砸坏了,我们一起沿着白马路没命地跑,最后跑到白马影院,你告诉我说,你要到大草原去,去看像浆糊一样的黄昏,这么快你就忘了吗,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大草原的。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扭成麻花一样的脸才渐渐舒展开来,他笑一笑说,哦!我以为他记起来了,可是没想到他说,那你是认错人了,我昨天一整天都在这里卖我的热干面,我并没有和你一起去什么白马影院,也没有说什么我要到大草原去,去看什么浆糊一样的黄昏。说完顿一顿,看一看我继续说,况且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这时候,旁边吃面的几个顾客也被我们的对话吸引过来,他们看着我嘻嘻不停地笑着。我看到昨天在这吃面的几个顾客也在其中,于是我再次试图争辩起来,我对那个中年男人说,你不是白马镇人,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你的老婆跟人跑了,你开始跑出来就是为了将她找回去的,可是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白马镇也仅仅只是你暂时的落脚点,你赚够了路费就要继续你的旅行了……

我还没有说完,那个中年男人就哈哈笑起来,说,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不是本地人,我都在白马镇卖了十几年热干面了。那几个吃面的顾客也附和着说,对呀,小伙子,我都在这吃了几年的热干面了,从来都没听说他是什么外地人,更没听说他到处去找他的老婆儿子的。说完,又继续埋头吃面。那个中年男人继续招呼着他的顾客。

我感觉我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往下躺着汗水,我的衣襟都湿透了,我无法解释这一切,我清清楚楚记得中年男人在白马影院的一笑一颦,他分明说过,他是来找他那个跟别人跑了的老婆的,而且他的下一站将是大草原,那里有浆糊一样的黄昏,牧马人在这样的黄昏中拉着胡琴,琴声传到他心爱的姑娘的耳中。

中年男人和那些顾客热情的交谈让我心灰意冷,我的背也如电刺的一般麻木,脚上也如定了钉子一般迈不出去。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辆面包车远远地驶过来,我确定那就是昨天砸了中年男人面摊的一伙人开的面包车。于是我慢慢回过神来,冲着中年男人喊,就是他们,他们昨天将你的面摊砸成了稀巴烂,他们手里全拿着棒球棍,然后从车里冲下来,将你的面摊砸成了稀巴烂。

我的喊声引起了中年男人的注意,他的脸再次扭成了麻花,疑惑地看着那辆慢慢驶来的面包车。我朝那个中年男人喊,你等着罢,你等着罢,他们就要将你的面摊砸成稀巴烂了。我的心灰意冷渐渐转成快乐和兴奋,心里面说,看着吧,很快这个面摊就会被砸成稀巴烂了,到时候你们就会相信我说的是真实的了。

那辆面包车慢慢停下来了,我激动的心一直跳到了嗓子眼,预备了一群人手拿棒球棍从车里冲出来,然后将眼前的这个面摊砸成稀巴烂。然而――车停了,跑出来几个小伙子,手上却并没有拿什么棒球棍,他们微笑着朝中年男人打招呼,说要五碗热干面,打包带走的。中年男人也笑呵呵地管他们叫哥们。

直到最后面包车在我面前绝尘而去,压起一阵阵的灰尘,我也没能看到那群手拿棒球棍的人将中年男人的面摊砸成稀巴烂,我手心里浸满了冷汗,中年男人笑眯眯招呼客人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嗡嗡直响,我的脑袋也如遭了重创一般天旋地转,而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也慢慢变得不甚了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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